【我很辣的】

【瑜昉】时针与分针 28

一翻过五月。

天就真的热起来了。

海大进了考试月,图书馆里日日人满为患。

黄景瑜在尹昉家蹭空调复习。

间或者做点洗洗碗吸吸地的家务活。

周末早上尹昉会带他一起去超市买菜。

黄景瑜推着车子,看尹昉被一堆瓜果绿蔬包围。

尹昉买菜很是精细。

一把小葱,两三个土豆,五六颗秋葵,七八个辣椒。

他去称重台打了标。

回来看到黄景瑜正朝着自己笑。

尹昉有些纳闷:“你笑什么?”

黄景瑜说:“尹昉,你买这么点东西,够谁吃啊?”

尹昉没弄明白他什么意思:“这么多还不够咱俩吃啊?”

黄景瑜就笑:“我姥姥,我妈她们买菜,都是几十斤几十斤地往家里拎。”

他跟尹昉比划:“一入冬,大白菜就得买几百斤。”

尹昉吓了一跳:“那么多?怎么吃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腌酸菜啊。”

他跟尹昉说:“有一年我妈把酸菜腌坏了,熏的我们家臭了整整一个冬天,那味儿到夏天都没散干净,我都不敢叫同学去家里玩了。”

尹昉哈哈大笑起来。

黄景瑜也跟着笑:“下次你去我家,叫我妈给你包酸菜饺子吃。”

尹昉从他手里接过推车,笑了一下,点点头:“好呀。”


周六晚上黄景瑜去给权先生上课。

下课出了酒店,才发觉外面大雨倾盆。

他下午走的时候没带伞。

这会儿只能把帽衫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,抻长了胳膊在雨打风吹里拦出租车。

一台黑色的私家车压着积水滑过。

给黄景瑜兜头灌了一身。

黄景瑜破口大骂:“我操……”

后面的车子跟上来。

尹昉落下车窗:“你说什么?”

黄景瑜一怔,后面两个字往舌根下一压,千回百转地蹦出一句:“……练一下。”

他说着,怕尹昉不信,还用力在雨里抖了抖肩膀。

尹昉笑着催他:“赶紧上车吧,也不怕感冒。”

黄景瑜连忙拉开车门上了副驾。

身上的帽衫湿透了。

他反手一脱,往后坐上一撇。

又撩起背心下摆擦了擦脸上的雨水。

尹昉把车里的冷气关了。

车子往前走了几个路口。

黄景瑜才反应过来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尹昉也不看他:“你下午出门的时候没带伞,我看下雨了,这个地方也不好打车,就过来看看。”

尹昉这么一说,黄景瑜反倒有点懵了。

过了半天,他反应过来:“昉儿。”

尹昉说:“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你是来接我的?”

尹昉十分好笑:“要不然呢?”

黄景瑜咧开嘴笑了一下。

尹昉看他一眼。

他就笑的更开了。

尹昉也跟着笑:“你笑什么呢?”

黄景瑜说:“没什么。”

他想了想:“就是有点高兴。”

他又问尹昉:“你笑什么呢?”

尹昉看了他一眼,随口哦了一声说道:“没什么。”

他说:“就是看你高兴,我也挺高兴的。”

黄景瑜闻言一怔。

转瞬,笑的更开了。

雨越下越大。

远处楼宇的霓虹和灯火都模糊了。

嘈杂的雨声和引擎的轰鸣声响做一团。

黄景瑜靠在椅背上,忽然开口:“昉儿。”

尹昉说:“干嘛?”

黄景瑜说:“你还记得那个连夜天的故事吗?”

尹昉说:“记得啊。”

黄景瑜说:“那那个跑出去了的书生,最后到底怎么样了?”

尹昉闻言笑了一声:“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个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对啊,我都惦记了半年了。”

他问尹昉:“到底怎么样啊?”

尹昉说:“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
黄景瑜一怔:“啊?”

尹昉说:“告诉我这个故事的人,也不知道跑出去的书生最后的结局。”

他在路口等红灯,抽空看了黄景瑜一眼:“可能也死掉了吧,被冻死了。”

黄景瑜不信:“那春天进山打猎的猎户怎么没找到他?”

尹昉说:“或者是在山里迷了路,然后被野兽吃掉了。”

黄景瑜有点无语:“喂,你怎么老是死啊死的,不能积极一点吗?”

尹昉乐了:“鬼故事啊,要那么积极干嘛?”

黄景瑜说:“谁说鬼故事就不能积极了?”

他说:“没准那个书生逃出去了,被人救了,救他的也是个猎户,猎户带他回去,给他饭吃,借他盘缠,后来他进京赴试,高中状元,最后娶了猎户的女儿为妻,生了一儿一女,女儿漂亮善良,儿子聪明博学,然后又是一段佳话。”

尹昉笑的不行:“那么好啊?”

他说:“那个被困死在破庙里的书生要是知道了,不是得后悔死。”

黄景瑜从鼻腔里笑了一声:“他后悔有什么用。”

他说:“他要是有勇气推开门,没准这段佳话的主角就是他了。”

黄景瑜换了个姿势,舒舒服服地窝在椅背里:“所以说啊,他这是画地为牢,自己把自己困死了。”

尹昉看他一眼,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

端午节收假后。

黄景瑜去搬了台ps4回家。

晚上黄景瑜盘腿坐在沙发左侧打游戏。

尹昉戴着眼镜坐在沙发右边看书。

大黄从茶几上跳上来,甩着尾巴在他俩中间团成了一个球。


到六月底的时候。

黄景瑜还剩一门专业课没考试。

尹昉要往香港出一趟差。

晚上黄景瑜在厨房切西瓜。

尹昉边收拾行李边絮絮叨叨叮嘱他:“一个人在家,注意水电天然气,出门一定要把天然气总阀关掉。”

黄景瑜说:“知道了。”

尹昉说:“大黄的水碗每天都要洗干净换水,猫砂每天晚上铲一次,少给她吃点零食罐头什么的,维生素要天天喂。”

黄景瑜说:“知道了。”

尹昉说:“垃圾每天都要扔,早晚记得给房间换气,不要总叫外卖吃,冰箱里还有上次买的荔枝要赶紧吃完。”

黄景瑜说: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

尹昉叮嘱完了,盘腿坐沙发上写东西。

黄景瑜抱着个西瓜蹭过来,一伸手抱住了他的腰。

尹昉吓了一跳:“你干嘛?”

黄景瑜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,哼哼唧唧:“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啊?”

尹昉说:“我刚跟你说了那么多?不算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不算不算。”

他说:“你得说点跟我有关的,你得关心关心我。”

尹昉想了半天才说:“那你好好复习,争取不要挂科。”

黄景瑜嗨了一声,有些失望地把脸埋在尹昉的肩膀上。

他鼻息透过薄薄一层布料打在尹昉身上。

尹昉抱着电脑一边笑一边躲:“别别。”

他说:“痒死了。”

黄景瑜收紧了胳膊,把尹昉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
他嘴唇就贴着尹昉的耳朵。

说起话来瓮声瓮气,透着股莫名的委屈:“我不让你去。”

尹昉笑了出来:“你干嘛?”

黄景瑜说:“我想跟你一块去。”

他说:“我还有港澳通行证呢,说走就走了。”

尹昉说:“你不还有一门课没考试呢嘛。”

他说:“而且来回机票住宿我可不报销啊。”

黄景瑜哼哼唧唧的:“我舍不得你走。”

尹昉逗他:“干嘛?离开我不习惯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不习惯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”

尹昉耳朵红了。

他明知故问:“少了点什么啊?”

黄景瑜抻着脖子看了他一眼,轻轻笑了一声:“……少了点学术的氛围呗。”


尹昉走的那天,黄景瑜开车送他去机场。

尹昉跟他玩笑:“我出差开会什么的,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,还是第一次享受私人司机待遇。”

黄景瑜挤兑他:“私人司机算什么?”

他说:“我还能做私人保镖,私人管家,私人秘书,私人铲屎官,私人男朋友。”

尹昉笑喷了:“私人男朋友?”

黄景瑜把车开进停车场,朝他挤眼睛:“怎么样?有没有一点心动?”

尹昉推门下车:“那我考虑一下。”

黄景瑜陪他去值机,送他进了安检口。

直到看不到尹昉人了。

他才慢悠悠地晃到了停车场。

他靠在车门上,掏出手机给尹昉发微信:“你干嘛呢?”

尹昉发语音过来:“刚过安检,找登机口呢。”

他问黄景瑜:“怎么了?”

黄景瑜说:“没。”

他说:“就是有点想你了。”

他靠在车门上等了一会儿。

尹昉没理他。

黄景瑜笑了一声,打开车门上了车。

他转着方向盘,刚把车开出停车场。

扔在副驾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
他捡过来按了接听。

王教授在电话那头嚷嚷着:“老黄,你在学校吗?”

黄景瑜说:“现在不在,不过再过半个小时就在了。”

王教授说:“哦。”

他又问:“你这几天有事没?”

黄景瑜挑着眉毛:“你要干嘛?”

王教授说:“你没事的话跟我出去开个会,机票食宿都报销,去也不用干什么,就乖乖过去点个卯就行。”

黄景瑜说:“我不知道啊,我们还有一门课没考试呢,这几天得复习。”

王教授一愣,随即又说:“那算了,我看看你师兄他们谁还在学校。”

黄景瑜哦了一声,随口问了一句:“去哪开会啊?”

王教授说:“香港,明天走。”

黄景瑜一怔:“哪儿?”

王教授说:“香港。”

黄景瑜连忙说:“我有时间!”

这回轮到王教授愣了一下:“……你怎么又有时间了?”

黄景瑜说:“这不是要考试了嘛。”

他说:“总觉得身边缺了点学术氛围。”

他张嘴就来:“正好跟你去学习历练,熏陶熏陶。”


黄景瑜开车回了尹昉家。

着急忙慌地把大黄送去了宠物店寄养。

他下午在寝室收拾行李。

尹昉给他发微信:“我到了。”

黄景瑜说:“哦。”

尹昉说:“晚上要去港大找我师兄,顺便一起吃晚饭。”

黄景瑜说:“哦。”

尹昉说:“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,我买给你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没什么想要的。”

尹昉发过来一个“……”。

半天,他才说:“你在忙啊?”

黄景瑜憋着笑:“对啊。”

尹昉说:“那你忙吧,我不打扰你了。”

黄景瑜呲牙咧嘴地笑出来,却又故作冷淡:“好。”

他说:“那明天见。”

尹昉说:“明天见。”



黄景瑜第二天早上坐机场大巴到机场和王教授碰头。

他们值完机,等飞机的时候。

尹昉跟黄景瑜说:“早上师兄请喝了早茶。”

黄景瑜说:“哦。”

尹昉说:“这边的东西口味太清淡了,我想吃南门的小火锅了。”

黄景瑜说:“等你回来就放暑假了,南门的小火锅早就关门了。”

尹昉发过来三个哭脸的表情。

登机口开了。

黄景瑜说:“我有急事要忙,先不跟你说了啊。”

尹昉说:“……好。”

黄景瑜看了眼屏幕,一脸灿烂地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
王教授盯着他看了一眼:“老黄。”

黄景瑜说:“啊?”

王教授说:“你有情况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什么情况?我怎么不知道我有情况?”

王教授说:“你别跟我装傻。”

他问黄景瑜:“你是不是谈恋爱了?”

黄景瑜说:“还不算吧。”

王教授乐了:“还没成呢?”

黄景瑜说:“他之前拒绝过我一次,不过后来我俩处的挺好,就是一直没把事情挑明了说呢。”

王教授说:“就差临门一脚了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嗯。”

王教授说:“把他八字和你八字给我,我给你俩算算。”

黄景瑜斜着眼看他:“你行吗?”

王教授急了:“我怎么不行?!”

他说:“我之前是不是说你有桃花,是不是你就遇上这个临门一脚了?你说我行不行?”

黄景瑜点点头:“……那好吧。”

他把自己的生日和尹昉的生日发给王教授。

王教授愣了一下:“这个临门一脚比你大不少啊。”

黄景瑜说:“啊。”

王教授掐着指头算了一会,觉得不对:“不对啊,怎么这个人的八字这么眼熟呢。”

黄景瑜跟他打哈哈:“你哪儿那么多话啊?”

他说:“你到底能不能算,不能算拉倒了啊。”

王教授说:“能!能!”

他说:“怎么不能算?”

王教授掐着指头闭上眼。

没过一会儿,他把眼睛睁开,两眼放光。

黄景瑜打了个哈欠:“怎么样啊?”

王教授说:“好!”

他说:“你俩是天生一对,互利互旺的相。”

黄景瑜乐了:“真的啊?”

王教授说:“真的。”

他掐着三根手指:“不过这个临门一脚姻缘确实来的也晚了点,她今年有三十了吧。”

他反应过来:“三十?我怎么记得我师……”

黄景瑜赶紧岔开话题:“哎,你再帮我看看别的啊。”

他问:“要是下次我跟他表白,你看这事儿能成吗?”

王教授挑挑眉毛:“八九不离十了。”

黄景瑜说:“那以后呢?”

王教授说:“命定良缘,天作之合。”

黄景瑜喜出望外:“真的啊老王?”

王教授说:“我还能骗你?”

他故作神秘:“而且我算了一下,你俩的子女宫也不错,以后会有两个孩子。”

黄景瑜一听,脸上的表情忽然凝固了一瞬。

王教授一本正经:“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儿,第二个是个女孩,老大是男孩责任心强,老幺女孩嘛,也挺乖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被黄景瑜打断:“老王,老王,别了别了,我还没想那么多呢。”

王教授说:“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,是本山人给你算出了这么多的问题。”

黄景瑜说:“打住,打住,天机不可泄露,你别告诉我太多。”

王教授说:“一百句话,九十九句都跟你说了,还差这最后一句。”

他俩扯了半天淡。

空姐推着餐车过来:“先生,您说这么久话一定渴了吧?我们有果汁咖啡热茶红酒,您看您有什么需要的吗?”

王教授和黄景瑜一起不吭声了。


飞机落地。

过关入闸。

会方派了车在机场等他们,一路马不停蹄的去了酒店。

黄景瑜把行李往房间一扔,再回头,就找不到王教授了。

尹昉给他发微信:“我刚看了下会议名单,发现我师兄也来了啊。”

黄景瑜装傻:“啊?老王也去了啊?”

他说:“那不挺好,你们也挺久没见了吧。”

尹昉说:“拉倒吧。”

他说:“他每次来香港都神出鬼没的,我根本找不到他人。”

黄景瑜说:“你没打他电话?”

尹昉说:“他在这边很多朋友,可能出去应酬了吧。”

他说:“算了,反正晚上的开幕酒会总能见上,也不急于这一时了。”

黄景瑜躺在床上,握着手机乐了半天。

他一个字一个的打:“也是,反正晚上就能见了,急什么?”


到了晚上。

王教授带着黄景瑜搭电梯进了酒会会场。

在场的大多是港澳几所高校的教授和老师,也有一些学生打扮的人,端着酒杯,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。

王教授一进会场,跟黄景瑜交代了几句,就不见人影了。

黄景瑜端着杯香槟,在人群里转了一圈。

他身高腿长,鹤立鸡群,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尹昉。

尹昉穿着件黑色的西装,背对他站着,正和两个中年人聊天。

黄景瑜从人群里穿过去,伸手拍了拍尹昉的肩膀。

尹昉正说着话,不经意的一回头,对上黄景瑜的眼睛,一下子愣住了。

黄景瑜吭哧一下笑了出来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干嘛?看到我从天而降,开心傻了啊?”

尹昉的眼睛瞪的圆溜溜的,一脸的难以置信:“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
黄景瑜说:“我觉得我周围缺点学术氛围,所以过来熏陶熏陶。”

尹昉看着他的脸,还有点懵:“那你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啊?”

黄景瑜得意洋洋:“我不是跟你说我们晚上见了嘛?”

尹昉说:“什么时候?”

黄景瑜说:“下午啊,你忘了?”

尹昉恍然大悟:“难怪你这几天奇奇怪怪的,憋着劲儿在这儿吓我呢?”

黄景瑜哈哈笑了一声:“那有没有吓到你?”

尹昉张开嘴巴刚想说话。

就听身后砰砰几声,礼炮炸开了花。

尹昉和黄景瑜被这声响吓了一跳。

尹昉缩着脖子下意识地冒出一句:“卧槽!”

黄景瑜一个激灵,躲了一下,脱口而出:“吓死我了!”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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