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很辣的】

【瑜昉】时针与分针 25

黄景瑜在寝室睡了三天三夜。

礼拜四早上爬起来出门上课。

隔壁寝的几个男生被他吓了一跳:“老黄,你怎么了?”

一个男生说:“你这什么形象啊?”

他说:“你平时不是最爱干净最臭美的吗?”

黄景瑜顶着头乱糟糟的头毛,胡子拉碴地摆摆手,懒得说话。

中午下课,他一个人在食堂吃饭。

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。

黄景瑜一回头。

看到新传院的大眼姑娘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:“老黄!真的是你啊!”

她端着餐盘坐到黄景瑜对面,有些不可置信:“你怎么了?怎么这样?”

她比划了一下头发和胡子,问黄景瑜:“不走阳光型男路线了?玩深沉了?”

姑娘说:“我刚看到你,都不敢认。”

黄景瑜“哦”了一声,垂头丧气的,也不接话。

姑娘咬着筷子,眼珠子转了一圈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
黄景瑜说:“没什么。”

姑娘不信:“没什么你能这样?骗谁呢?”

黄景瑜用筷子拨啦着米饭,也不吭声。

姑娘说:“挂科了?”

黄景瑜说:“没。”

姑娘问:“开题忙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还行。”

姑娘盯着他看了一会,忽然倒吸了口凉气:“老黄。”

黄景瑜说:“啊?”

姑娘说:“你不会是,失恋了吧?”

黄景瑜抬头看她一眼,别看视线,不说话了。

姑娘“我靠”了一声,连忙凑过来:“真的啊?什么时候谈的?怎么就分手了?说说,说说。”

黄景瑜横她一眼:“干嘛?我失恋了你好像挺高兴的啊。”

姑娘笑了一声:“那可不。”

她说:“你当初甩了我,我也消沉了好几天呢,现在有机会看你笑话,我当然得抓紧了。”

他这么一说,黄景瑜也笑了一起来:“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?还记仇呢?”

姑娘踹了他一脚:“说说,说说呗。”

黄景瑜说:“有什么好说的,就是人家把我给甩了呗。”

他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也不能算被甩了,就是我早上刚表白,人家下午就把我拒绝了。”

姑娘闻言,拍掌笑道:“真是天道好轮回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”

黄景瑜说:“喂!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!”

姑娘没有理他,凑过来又问:“老黄,谁啊?”

黄景瑜看他一眼:“我干嘛告诉你?”

姑娘说:“说说嘛。”

黄景瑜说:“不是你当初跟我说,我要是有了喜欢的人,千万别告诉你的嘛?”

姑娘撇了撇嘴:“你当演电视剧呢?我是不是要演够六十集对你痴心不改才行?”

黄景瑜眯着眼看她:“你什么意思?你有新情况啊?”

姑娘说:“关你屁事。”

黄景瑜说:“那我的事也关你屁事。”

姑娘瞪着他。

黄景瑜无所畏惧地埋头吃饭。

过了半天,就听姑娘哼哼笑了一声:“你不告诉我也行。”

她说:“我自己就能猜到。”

黄景瑜敷衍她:“那你猜猜呗。”

姑娘托着下巴:“……是你老师吧?”

黄景瑜闻言一怔,一口气没上来,面红耳赤地咳了起来。

姑娘又大笑起来:“我猜中了吧?”

黄景瑜说:“我靠?”

姑娘说:“我再猜猜。”

她眼珠转了一圈:“是不是上学期末,我们吃完火锅,你给买奶茶的那个?”

黄景瑜瞪大眼睛,张开嘴巴犹豫了半天。

一咬牙道:“不是!”

姑娘说:“你看你心虚的样子,一看就知道是骗人的。”

黄景瑜差点咬了舌头:“我,我没有。”

姑娘笑了一声:“被老师甩了?”

黄景瑜吓了一跳:“你小声点!”

姑娘说:“怕什么?你不是说没有的事吗?没有的事你怕什么?”

黄景瑜一噎,叫姑娘怼的无话可说。

他愤愤地扒了两口饭。

就听姑娘说道:“还骗我是男老师,这回穿帮了吧?”

黄景瑜说:“我没骗你。”

姑娘说:“行了,就当你没骗我吧。”

她换了个姿势,看着黄景瑜:“不过仔细想想,人家老师甩了你也是正常的。”

她说:“换我我也肯定不鸟你。”

黄景瑜咬着筷子:“我有那么差吗?”

姑娘说:“不是你差。”

她说:“是你太小了。”

姑娘比划着:“还是个学生,前途未卜,人家老师干嘛冒这个风险?”

她说:“你们这种年纪的男生啊,我见得多了,一时冲动,不考虑后果,不管怎样,自己痛快了再说。那以后呢?”

姑娘说:“考虑以后的人太少了。好一点的话,能和平分手,不好的话,两人以后见面就跟仇人一样。”

她说:“你说人家老师为什么不拒绝你?”

黄景瑜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。

他张开嘴:“我不是……”

姑娘说:“是,假如说你不是一时冲动,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们俩的身份?”

她说:“虽然你是个成年人了,但是你也是人家的学生啊,一个老师,一个学生,搞在一起,这事真的不好说。”

姑娘说:“三人成虎,众口铄金,你想过吗?”

黄景瑜说:“我没……”

姑娘说:“老黄,我们都没有主角光环,过日子也不是拍电影,只讲讲怎么谈恋爱大家就喜欢看。”

她说:“谈恋爱真的只是生活很小很小的一部分,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爱冒险的。”

姑娘看着他:“你要脚踏实地一点,你要学会面对现实。”

她说着,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到黄景瑜盘子里:“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,被人甩了,真不是什么大事,饭还得吃,书还得读,澡还要洗,胡子还得刮,日子还得照样过,你明白吗?”

黄景瑜看着碗里的鸡腿,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姑娘。

他察觉出了点什么:“你这是……安慰我呢?”

姑娘笑了一声:“你才发现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不是,你对我这么好,会让我有一种……”

姑娘说:“我还喜欢你的错觉是不是?”

黄景瑜说:“别了吧。”

姑娘踹他一脚:“你真当我恶毒女二号呢,还玩趁虚而入这一套。”

黄景瑜笑了一声:“我知道你不是。”

他俩面对面坐着吃了会饭。

半天,黄景瑜又忍不住开口:“要是,我真的特别喜欢他呢?”

姑娘说:“谁?那个老师?”

黄景瑜说:“嗯。”

姑娘说:“喜欢就喜欢呗,管天管地谁还能管你喜欢谁。”

黄景瑜说:“那就这么喜欢着?”

姑娘说:“啊,要不然你还想怎么样?”

黄景瑜看着她,也不说话。

姑娘咂咂嘴,坐直了身体:“老黄啊,对的东西,放在一个错的时间里,那对的东西也就变成了错的。”

黄景瑜说:“你什么意思啊?”

姑娘说:“我的意思是,你们俩现在不合适,不代表就不合适。”

她说:“你喜欢人家,就耐心一点,反正你还年轻,多等一会儿就多等一会儿吧,谁让你喜欢人家呢?”

黄景瑜闻言,点点头,哦了一声。

他埋头吃了两口饭。

又忍不住问:“可是我性子急,等不急怎么办?”

姑娘翻了个白眼:“那就看你有没有偶像剧男主角的命了。”

黄景瑜说:“什么意思?”

姑娘说:“看看写剧本的人帮不帮你了。”


黄景瑜周六兼职结束,打车回海大。

在校门口下了车,他不想回寝室,沿着学校门口的一条路一边抽烟,一边闲逛。

逛着逛着,迎面走来两个人,一个说:“兄弟,有打火机吗?”

黄景瑜愣了一下:“有。”

那人说:“借用一下,我们的打火机不见了,这会儿商店都关门了,也买不着。”

黄景瑜掏出打火机递给他们,盯着那俩人的脸看了半天:“你们不是跟着尹老师的吗?”

那人闻言一怔:“你是?”

黄景瑜一抬头,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晃到了尹昉楼下。

他愣了一下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只好说:“我是经管院的学生。”

那人问他:“哪个专业的?”

黄景瑜说:“经济。”

那人说:“我金融的,他管理的。”

他指了指旁边的人:“我俩今年都博二了。”

他说:“你呢?”

黄景瑜说:“我研一。”

那俩人说:“师弟啊。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嘛呢?”

黄景瑜说:“睡不着,瞎转转。”

那俩人对视一眼,笑而不语。

黄景瑜问他俩:“你俩干嘛老跟着人尹老师啊?”

那俩人闻言,苦笑了一声:“我俩闲的慌啊,成天在人家楼下守着。”

他们说:“还不是老板叫我们在这待着。”

黄景瑜说:“为什么啊?”

那俩人说:“隔壁海师大有一老师,跟院长有矛盾,告院长告了二十年,进京告状不说,还给总理写过信。”

黄景瑜皱皱眉:“什么意思啊?”

那俩人说:“最近院里的人事变动你知道吧?”

黄景瑜说:“听说了一点吧。”

那俩人说:“谁都知道尹老师是老院长一派的,现在新院长上来了,怕他闹事呗。”

黄景瑜说:“他能闹什么事啊?”

那俩人说:“他是闹不了什么事,不过天天有俩保镖跟着他,你说他心里能自在吗?”

黄景瑜哦了一声:“你们这是给他施压呢?”

那俩人说:“不是我们,是院里。”

黄景瑜不解:“给他施压,对院里有什么好处?”

那俩人咬着烟笑了一声:“咱们院院长一向是能者居之,做院长的一定是学术做的最好的那个。”

他们说:“谁都知道咱们院尹老师是大牛,他在院里待着,院长的位子坐不稳啊。”

黄景瑜一怔:“院长这是要逼他走啊?”

那人说:“也不一定。”

他捏着烟:“听说尹老师回国的时候,top2给他offer喊他过去,最后尹老师还是回海大了。”

他说:“他对咱们学校,还是有感情的吧,走不走,还真说不准。”

黄景瑜不说话了。

他们仨站在楼底下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。

到天光渐亮时,脚下烟蒂落了一地。

黄景瑜仰头看了一眼。

尹昉家阳台的窗帘拉开了。

楼洞里有人出门来买早饭。

他把手上的烟掐灭了:“师兄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
那俩人困的要命:“行。”

他们说:“我们再待会儿,就有人来换班了。”

黄景瑜笑了一声:“下次我请你们吃饭啊。”

那俩人说:“成啊,等忙完了这一阵。”


五月一过。

天就真的热了起来。

黄景瑜泡在图书馆写开题报告。

中途去洗手间的时候,隔壁寝的男生追上来,来了把他的肩膀:“老黄!大消息!”

黄景瑜回头,无精打采的:“什么大消息啊?”

那男生说:“咱们系主任换人了。”

黄景瑜闻言一怔:“什么?系主任不是尹老师吗?”

那男生说:“以前是,但是好像从今天开始就不是了。”

黄景瑜猛一回身,盯着那男生:“那尹昉呢?”

那男生说:“尹老师他啊……”

他话说一半,觉得不对:“不是,你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新主任是谁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废话少说,尹老师到底怎么样了?”

那男生说:“好像是调到一个地区经济发展研究室去做主任了。”

他摇摇头,又咂咂嘴:“连办公室都搬了,听说那个研究室就是一空壳,里面一个人都没有,把尹老师调到那儿去摆明了就是降他的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黄景瑜扭头就跑。

那男生被吓了一跳:“老黄你干嘛去?”

黄景瑜边跑边喊:“帮我把电脑收一下捎回寝室去!我一会找你拿!”

他喊:“谢了!”

黄景瑜一路狂奔到经管院大楼。

搭电梯上去,掏出王教授给的钥匙,一开办公室门。

尹昉那边的桌子和书柜果然都空了。

他扭头就往楼下跑。

跑了一半,才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尹昉的新办公室在哪里。

他气喘吁吁地站在楼口发了半天呆。

才掏出手机,翻出尹昉的头像,打字问他:“你换办公室了?”

尹昉回的不慢:“对。”

黄景瑜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字看了半天。

又打了四个字:“我想见你。”

他的手指落在发送键上,犹豫了半天。

就见尹昉又发过来一条消息:“我挺好的,不用担心,谢谢了。”

紧跟着三个呲牙笑的表情。

黄景瑜盯着那三个表情看了一会。

一回身,狠狠地踹了脚墙。

一屁股坐下楼梯上不动了。



晚上黄景瑜睡不着。

翻来倒去地在床上烙饼。

到后半夜的时候。

他起夜上厕所。

厕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绿了,风一吹,稀里哗啦地响作一片。

黄景瑜站在窗口抽了阵烟,又探头出去,朝楼下看了一眼。

他把烟掐灭。

踩着拖鞋晃到二楼洗手间。

一推窗户,看到楼下的花坛和草坪。

他咬咬牙,一纵身翻了出去。

两条长腿在半空里晃了半天,拖鞋啪嗒一下掉下去了。

他咬紧牙关,好容易脚下找到一个着力点。

慢悠悠地把自己从二楼窗户上放下来,刚猫着腰准备从一楼窗口上往下滑。

就听一楼洗手间里有人大叫了一声。

黄景瑜猛一回头。

看到一个起夜的男生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。

他连忙开口:“同学,别紧张,我是……”

就听那男生大吼一声:“贼啊!!!”

隔壁宿舍的灯亮了。

宿管阿姨在外面喊:“什么贼!哪来的贼?!”

黄景瑜来不及解释,连忙往花坛里一跳。

有人推窗出来,探头张望。

黄景瑜慌不择路,一溜烟地从花坛翻出去跑了。

他越过操场,翻过操场后的栅栏墙。

一路一瘸一拐地进了海大家属区。

上次和他一起抽烟的两个师兄还在。

对方一见他就乐了:“师弟,你怎么穿一只鞋就跑出来了?”

黄景瑜笑了一声,打着哈哈:“路上丢了。”

那师兄开他玩笑:“听说过丢钱丢钥匙丢手机的,还真是第一次见丢鞋的。”

黄景瑜一屁股坐在路沿上不说话。

一个师兄看他神色:“师弟,怎么了?”

黄景瑜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
师兄问他:“你晚上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嘛?”

黄景瑜说:“睡不着,想找师兄聊聊天。”

师兄们笑了一下:“成啊。”

他们说:“聊什么?”

黄景瑜说:“尹老师今天怎么样啊?”

师兄说:“老样子呗。”

黄景瑜说:“精神好吗?开心吗?”

师兄说:“也是老样子。”

他说:“不过尹老师永远都是气定神闲的,开不开心,谁知道呢。”

黄景瑜又问:“……那他晚上吃饭了吗?”

师兄说:“好像没吧?”

他看了眼楼上:“有可能是在家里吃的,我们也看不到。”

那师兄看了黄景瑜一眼:“师弟啊,你怎么老问尹老师的事啊?”

黄景瑜闻言笑了一声:“这不走到这儿了,随便问一下呗。”

他们仨在楼下闲聊了一夜。

天快亮的时候。

黄景瑜看了眼尹昉家窗口。

他站起身,拍拍身上的土,对两位师兄说: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
师兄们打着哈欠:“请我们吃饭的事别忘了啊。”

黄景瑜笑了一声:“没忘!”

他指了指自己的脚:“不过我得先去买双拖鞋。”

师兄们哈哈笑了起来。


到了月末开题那天。

学硕和专硕一起开题,40个人分了三组,尹昉被安排在第二组,黄景瑜在第三组。

黄景瑜跟着自己同组的同学一块去了经管院大楼。

他们来的有点早,会议室还没有布置好。

黄景瑜跟同学站在门口闲聊。

看到教室里布置会场的学生正在排名牌。

四个老师,一个书记官。

只尹昉一个人的名牌被摆在了第二排。

黄景瑜愣了一下。

他走进教室,伸手把尹昉的名牌摆在了第一排中间。

那个放名牌的女生急了:“同学你干什么?”

黄景瑜说:“前面明明就有空位,为什么要把尹老师一个人安排到第二排坐着?”

放名牌的女生说:“这是研秘王老师安排的座位,我们只是照着摆而已。”

黄景瑜说:“我不管谁安排的,第一排明明有位子,为什么不让尹老师坐。”

他正说着,王老师从办公室里探头出来:“出什么事了?”

那女生说:“老师,这个同学说我们不应该把尹老师一个人安排在第二排。”

王老师看了黄景瑜一眼:“怎么坐都是我们这边提前安排好的,我觉得坐在哪里都一样,没必要一定要坐第一排吧。”

他笑着说:“坐在第二排也算是压轴嘛。”

黄景瑜笑了一声:“那老师你倒是把院长一个人安排到第二排压轴啊。”

他这话一出,王老师脸色一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黄景瑜说:“我什么意思老师你心知肚明。”

他说:“你们这就是欺负人。”

王老师闻言,笑了一声:“我们是欺负人?”

他抱着怀:“这么说来,你今天还是来伸张正义的咯?”

黄景瑜说:“也不是伸张正义,就是看不惯你们。”

王老师说:“你哪个专业的?叫什么名字?”

黄景瑜说:“我叫黄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被人从身后一把捂住了嘴。

隔壁寝的男生挡到他面前:“老师,我们马上要开题了,我们几个去楼下再练练词,别一会挂在上面丢人。”

他这样说着,也不管王老师脸色黑如锅底,拽着黄景瑜扭头就跑。

他们几个跑到了楼下。

一个男生气喘吁吁问他:“老黄,你发什么疯?”

黄景瑜说:“……我没发疯。”

那男生说:“你没发疯你跟研秘叫什么板?”

黄景瑜说:“我没叫板。”

他脚尖踢着枚石子:“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。”


黄景瑜他们这一组人少。

开完题散场的时候,尹昉那一组还有两个同学在排队。

黄景瑜在门口张望了一下。

讲台上有个女生正在翻ppt。

第一排的几个老师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
只尹昉一个人坐在第二排,仰着头听的认真。

黄景瑜在门口看了一会。

掏出手机,给王教授发微信:“老王,你干嘛呢?”

王教授回他:“怎么?开完题了?”

黄景瑜说:“我开题你都不回来啊?”

王教授说:“我都跟你说了,要我签字的你自己代我随便签一下,反正院里没人管,那我回去干嘛?”

黄景瑜说:“你都不回来看看啊?”

王教授说:“看什么?”

他说:“你当这是儿童节幼儿园表演节目,还要家长在场观摩喝彩啊,你以为你几岁了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不是看我。”

王教授说:“不是看你?哪看谁?”

他说:“你交女朋友了?”

王教授说:“把你女朋友生辰八字发过来,我给你俩算算。”

黄景瑜不说话了。


开完题的第二天。

隔壁寝几个男生喊黄景瑜进城吃饭,庆祝他们研究生第一阶段取得胜利。

几个男生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,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。

车子摇摇晃晃,从海大往市区里开。

黄景瑜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。

这会叫太阳一照,靠着窗户,眯着眼打起盹来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迷迷糊糊地听到耳边人声鼎沸。

黄景瑜换了个姿势,想要再睡一会儿。

就察觉到身边有人用力摇他:“老黄!醒醒啊老黄!”

黄景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:“干嘛?”

隔壁寝男生指了指窗外:“你看外面。”

黄景瑜扭头一看,被吓了一跳。

只见窗外街上,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。

远处有人打着横幅,有人喊着口号,群情激愤,不可遏制。

公交车被堵在路边,车里的乘客有看热闹的,有叫骂的,有小孩被吓得哇哇大哭,也跟着乱成了一团。

黄景瑜有点懵了:“这怎么回事啊?”

旁边有人搭话:“大学生kang____日you____行啊,我听人说前面有家sony专卖店刚刚被人砸了。”

黄景瑜闻言一怔,下意识地“我靠”了一声。

隔壁寝的男生说:“难怪昨晚我高中同学喊我出来游行,我以为他们开玩笑呢,没想到真的搞了啊。”

黄景瑜趴在车窗上,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,说不出话来。

公交司机按着喇叭,一点一点地往前挪。

黄景瑜看了一阵,回头问正在玩手机的同学:“这要游行多久啊?”

那男生说:“谁知道啊。”

黄景瑜又说:“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?”

那男生说:“你要想出去,现在就能出去……”

他正说着。

就听窗外一声巨响。

公交车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。

有人探头出去,爆了句粗口:“前面开始砸车了!”

黄景瑜也打开车窗朝外面看了过去。

就见一台日产车被人掀了个底朝天。

有情绪亢奋的年轻人,举着画着血红大叉的日本国旗,站在车身上喊口号。

公交车上有人咂舌:“丰田霸道都掀的过来?”

人群里一层跟着一层呐喊起哄。

公交车上也有人跟着叫好。

车子又往前挪了几米。

街上的日产车周围无一例外地围满了人。

有的司机看情况不妙,早早的弃车跑了。

还有些没来得及下车的司机被困在车里。

车窗上围满了男人女人,一边用手拍打车窗,一边朝司机们喊着口号。

黄景瑜瞠目结舌。

身边的男生却忽然捅了捅他:“老黄,老黄,你看那个。”

黄景瑜说:“什么?”

男生说:“那个车和尹老师的车挺像的。”

黄景瑜闻言一怔,顺着男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
果然看到一台眼熟的丰田泊在路中间,正围满了人。

他看了一会,觉得不对。

摸出手机来给尹昉打电话。

对方却显示一直占线。

黄景瑜在微信上问尹昉:“你在哪儿呢?”

也没有人回复他。

他看了眼手机,又看了眼街对面的丰田。

忽然就见有人拎着把消防锤穿过人群朝丰田走了过去。

围着车的人墙裂开一道缝隙。

黄景瑜一眼瞧见了坐在驾驶席上的尹昉。

他我靠了一声,从座位上跳起来。

两步奔到门口,拍着车门:“师傅!我要下车!”

跟他一起的男生跟上来:“老黄,怎么了?”

黄景瑜说:“尹老师在车上!”

他说着话,车门开了,黄景瑜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里。

车上的几个男生愣了一下,对视一眼,也跟着跳下了车。

黄景瑜拨开人群,艰难地往路边那台丰田走去。

他刚走近。

就听一声巨响。

消防锤砸在挡风玻璃上,哗啦一声。

围观的人叫好起哄,还有人大声地唱起了国际歌。

黄景瑜一把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几个人。

就见尹昉坐在车里,一脸冷峻地打着电话。

那个拎着消防锤的男人抡圆了手臂还想再来一下。

黄景瑜一脚踹到他后腰上,把他踹翻在了尹昉的车盖上。

那男人被踹的懵了一下。

回头骂道:“哪个王八蛋踹老子!”

他刚一起身,就又被黄景瑜一拳打翻了。

跟他一起来的几个男生跟了上来。

见情况不对,连忙朝他喊:“老黄!走啊!”

黄景瑜回头看了那个被自己打的满脸鼻血的男人,一拉车门,朝尹昉喊:“下车!”

尹昉握着手机,看着从天而降的黄景瑜还有些懵。

黄景瑜急了,伸手过来,一边拽他一边朝他吼:“跟我走!”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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