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很辣的】

【瑜昉】时针与分针 20

王教授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
黄景瑜说:“我……”

王教授打断他:“我要登机了,有什么话等我回去再说。”

他说:“你自己好好打打腹稿,想想明天的怎么做检讨,听到了吗?”

黄景瑜说:“……听到了。”


王教授是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到海大的。

他一下飞机,就给黄景瑜打了个电话。

黄景瑜从尹昉家出来,赶到王教授家的时候,他的车刚开出车库。

王教授把车门一开,冲黄景瑜吼:“上车!”

黄景瑜顶着两个乌泱泱的黑眼圈上了副驾。

王教授转了一夜机,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。

他看了黄景瑜一眼:“一晚上没睡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嗯。”

王教授说:“怎么?害怕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没有。”

王教授说:“你别跟我说你刻苦学习看了一晚上文献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我不能看一晚上文献吗?”

王教授嗤笑一声:“你跟我说你看一晚上毛片我会信,文献。”

他咬着烟:“不可能。”

黄景瑜不吭声了。


王教授把车开到省一院。

在门口找了个车位停了一会。

几分钟后,尹昉从医院里出来,打开车门上了后座。

他也是一晚上没睡,这会儿累的发蔫,一句话都不想说。

王教授打着转向灯把车开出来,看了眼后视镜:“院长怎么样啊?”

尹昉说:“度过危险期了,他儿子一会到医院。”

王教授说:“哦。”

他想了想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
尹昉裹着大衣,闭目养神: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?”

王教授说:“这事就这么算了?”

尹昉说:“我倒是不想算了,可是师母劝了我几天,说木已成舟,况且老师也经不起什么折腾了。”

王教授说:“嘿,那你真打算把这口气咽下去?”

尹昉说:“师母让我咽。”

王教授说:“我咽不下去。”

尹昉不吭声了。

车开到银行门口。

王教授解了安全带跟黄景瑜说:“我去取点钱。”

黄景瑜说:“好。”

王教授推门下了车。

黄景瑜借着后视镜看了眼尹昉。

那人已经睡着了。

黄景瑜想了想,也推门下了车。


等他拎着三杯咖啡,几个面包回来的时候。

王教授也拎着个书包从银行里出来。

他俩在车边碰了头。

黄景瑜把咖啡递给王教授:“老王,你的。”

王教授接过来,也不跟他客气:“谢了啊。”

他俩上了车,尹昉也醒了。

他缩在后座上,吸了吸鼻子:“师兄。”

王教授说:“啊?”

尹昉说:“我们干嘛去啊?”

王教授说:“院里找你找我找老黄,三堂会审呗。”

他说完了,车里静了片刻。

王教授把黄景瑜买的面包丢给尹昉:“吃点东西垫吧垫吧,一会还要打硬仗呢。”

他看了眼尹昉和黄景瑜,给他俩打气:“等完事儿了,我请你们吃大餐。”

见黄景瑜不吭声。

王教授伸手捞了把他的脑袋:“怕什么?”

他说:“出什么事儿,有你老师我给你兜着呢。”


他们仨开着车直奔海大。

王教授领头,黄景瑜和尹昉一左一右地从电梯里出来。

院里下午要开会。

这会儿全院的老师都到办公室点卯来了。

有好事者在走廊大声同他们打招呼:“老王!小尹!你们来了啊!”

此言一出,各办公室闻风而动,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。

王教授目不斜视,一把推开了书记办公室的门。

书记和两个副院长都在里面喝茶。

老冯坐在沙发上,鼻梁上还盖着纱布。

王教授进了门,语气惊讶道:“哟,老冯,伤的这么重啊?”

他说:“不会是昨晚回去,又被人给打了吧?”

书记把茶杯一放:“小王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王教授说:“教务处找我,说我学生把冯老师打了,这给我吓的,马上屁滚尿流的回来准备跟冯老师登门道歉来了。”

老冯一推眼镜:“王老师,你不要话里有话的挖苦人,现在是尹昉和你学生把我打了,你们这是故意伤人,我不管学校怎么处分,我昨天已经报警了,这个事情我跟你们没完。”

王教授一听,眉毛一挑,笑了一下:“你报警了?”

老冯说:“嗯。”

王教授说:“给我撤了!”

老冯说:“凭什么?!”

王教授说: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龌龊事,你不就是想要钱吗?”

他说着,拉开书包,露出里面一摞摞百元大钞。

屋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。

王教授拿起一摞就往老冯脸上拍:“你要钱直说啊,王教授我给你!”

老冯被他拍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。

王教授又捡出一摞往他脸上砸:“一拳一万怎么样?”

他进来时没关门。

这会儿外面听到声儿了,都缩在门口看热闹。

王教授还在砸钱:“尹昉和我学生打了你几拳?你看这点钱够不够你一家老小下半辈子花?”

纸钞噼里啪啦的:“要是不够,要不你再让我打几拳?正好你缺钱,我心里不爽,大家各取所需,你也是凭自己本事赚钱了。”

王教授说:“王教授我学术做的不咋样,这辈子做个二级教授到头了,可钱我有的是!”

老冯给他气的浑身发抖,他指着王教授的鼻子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副院长看不下去了:“老王,干什么呢?”

王教授压根不理他。

他看着老冯,冷笑了一声: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也敢跟老子叫板?”

他说:“老子的学生就打你怎么了?你还敢报警?你信不信,你要是不撤,以后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!”

副院长厉声呵斥他:“王彦霖!你是大学教授!这都是什么地痞流氓的作风!”

王教授说:“他吗的我早就不想干了!”

他说:“我明天就带我学生走!你们谁都别拦我!”

他指着老冯的鼻子:“跟这个玩意儿共事,我丢不起这人。”

书记看不下去了。

起身关了办公室的门。

他转头回来:“小王,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!小孩子赌气呢!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!”

王教授看他一眼:“书记,你是知道的,我辞职也辞了两三年了,要不是院长拦着我,我早走了。”

他说:“院长为什么拦我你自己心里也清楚。”

王教授说:“今天我就把话挑明了,你们要处罚我学生,我师弟,可以,大不了我们不干了。”

他指着老冯:“要尹昉和我学生给这个玩意儿道歉?不好意思,我王彦霖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
他字正腔圆,自带爆破:“没门儿!”


午饭点过了。

王教授和尹昉黄景瑜坐在学校南门的小火锅店里等锅开。

尹昉说:“师兄。”

王教授拆开双方便筷:“啊?”

尹昉说:“把事儿闹这么大,不好吧。”

他想了想又说:“万一院长回来了,多尴尬啊。”

王教授看他一眼:“尹昉,你想什么呢?”

他说:“我跟你说,院长回不来了,你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的。”

他这话一出,尹昉不吭声了。

黄景瑜坐在旁边,有点犹豫:“老王。”

王教授说:“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今天的钱,就当我欠你的,以后我一定还。”

王教授一听就乐了:“老黄,钱的事上你真不用跟我客气。”

他说:“不是哥哥我给你吹,我每年给咱经管院上交的钱有这个数。”
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
王教授说:“院长,书记,教授讲师,连尹昉每个月的奖金,其实都是我发的。”

他说:“你老师我真的不差钱,你甭跟我客气。”

他话说到这儿,尹昉又忍不住问:“师兄,你真不想干了?”

王教授说:“嗯,真不想干了。”

他撂下筷子,点了根烟:“我说我不想上课,院里非要给我排课,排了吧我就得去,可我哪儿有时间啊?”

他说:“院长就跟我说,你不来上课也行,把旷工的课时费交了,我问旷一节课交多少啊?院长说,不多不多,一节三千。”

王教授咂咂嘴:“要说还是院长狠啊,我上一节课才赚158,旷一节就要交三千,我跟院长说您这羊毛也不带这么薅的吧,院长糊弄我说这是按需分配。”

他架着烟,说着说着,笑了一声:“我就跟院长说,院长,人隔壁海师大可一直喊我过去,说我去了他们哪儿,一节课只用交一千五,可比咱们学校便宜多了。”

他说:“院长说,海师大那是骗傻小子呢,等你过去了一礼拜给你排十节课,一节一千五,顶你在咱们院旷一个月的工了。”

他说完了。

尹昉和黄景瑜跟着一起笑了出来。

王教授把烟掐灭:“尹昉。”

尹昉说:“嗯?”

王教授说:“其实这回院长出事,我也不知道该算好事还是坏事。”

尹昉没有接话。

黄景瑜在旁边静静地听着。

王教授说:“要是有一天,我真走了,还挺不放心你的。”

尹昉吃了口肉,也没看他:“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
王教授说:“这地方龙潭虎穴,以后没人护着你,可怎么办啊?”

尹昉闻言,笑了一声:“我这么大人了,怎么还要人护着,说出去人家都要笑话的。”

王教授看着他,叹了口气:“咱们院这群人精,能把院长扳倒了,对付你,还不是小菜一碟。”

他说:“你斗不过他们的。”

尹昉说:“我没想跟他们斗,我就一教书匠,有什么好斗的。”

王教授说:“你不想斗,奈何人家看你不顺眼啊?”

他说:“最年轻的经济系主任,你知道有多少人眼红你吗?”

尹昉说:“我本来就不想做什么主任,大不了不干了呗。”

王教授说:“你……”

他叹了口气:“算了,你听师兄一句劝,凡事不要较真,反正院长也走了,大不了咱们也走。”

他说:“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。”

他看着尹昉:“听到没有?”

尹昉嘴里嚼着肉,含含糊糊的:“听到了。”


吃完了饭,王教授去银台结账。

他招招手,黄景瑜心领神会地跟了上来。

王教授说:“你一会儿盯着点尹昉,他要是心情不好,就劝劝他。”

黄景瑜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
王教授结了帐,忽然想起了什么:“哦对了,你昨晚说你被泡了。”

他问:“什么意思啊?什么被泡了?”

黄景瑜说: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
王教授盯着他看了半天,哼了一声:“我发现你最近怪怪的啊。”

黄景瑜说:“我哪儿有。”

王教授说:“你别是脑子被泡了。”

黄景瑜说:“喂!”

王教授笑开了:“行了,我约了人打麻将,就先走了。”

他说:“开学就要开题了,你自己上着点心。”

黄景瑜说:“知道了。”


王教授开着车扬长而去。

黄景瑜跟着尹昉回了家。

尹昉一进门就去浴室冲了个澡。

黄景瑜就蹲在浴室门口等他。

过了一会儿,尹昉擦着头发出来,被黄景瑜吓了一跳:“你干嘛?”

黄景瑜仰着脑袋看他:“尹昉啊。”

尹昉说:“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要是老王走了,我怎么办啊?”

尹昉说:“他会带着学生一块走的。”

黄景瑜说:“那我要是不愿意跟他一块走呢?”

他尹昉说:“如果你不愿意走的话,也能留下来,不过就要分流到别的老师手上了。”

黄景瑜说:“别的老师?谁啊?你行不行?”

尹昉笑了一下:“你想跟我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嗯。”

他想了想,又摇了摇头:“万一你也走了呢。”

尹昉踢踏着拖鞋往卧室走:“我也会带着你一块走的。”

他爬上床,钻进被子里:“不过,就怕你不肯跟我走啊。”

黄景瑜跟他进来,站在床边:“我愿意跟你走。”

尹昉笑了一声:“那你怎么不跟我师兄一起走?”

黄景瑜说:“你们俩不一样。”

尹昉打了个哈欠:“我们俩哪不一样了?”

他说:“我师兄吃人啊?是三头六臂的怪物?”

黄景瑜说:“不是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尹昉闭着眼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
黄景瑜说:“我……”

他想了想,又说:“其实你……”

他打断了自己,又重组措辞:“我最近发现……”

黄景瑜抓了抓头发,又急又气:“我又不知道怎么说了。”

尹昉都快睡着了,他声音很轻:“没关系,你慢慢想。”

他说完了。

屋里静了一会。

尹昉深陷在枕头里,就快睡过去了。

却忽然觉得床垫一沉。

黄景瑜一屁股坐了上来。

尹昉困的要命,勉力撑开一层眼皮:“怎么了?”

黄景瑜垂头看着他,盘腿坐在他身边:“尹昉啊。”

尹昉说:“嗯?”

黄景瑜说: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
尹昉说:“什么?”

黄景瑜说:“……其实长江大桥,真不是直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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