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很辣的】

【瑜昉】时针与分针 19

黄景瑜跟着尹昉回了家。

尹昉脸色不好,进门径直脱了外套,又扒了衬衫,精赤着上身钻进浴室洗澡。

黄景瑜手足无措地站在客厅里发了会呆。

又一件件地把尹昉脱在客厅的衣服捡起来,丢进阳台的洗衣机里。

过了一会儿,尹昉洗完澡出来。

进卧室套了件旧T恤,顶着头湿漉漉的乱毛在洗手间刮胡子。

黄景瑜从阳台晃出来,靠着浴室门看他。

尹昉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:“怎么了?”

黄景瑜想了想,还是忍不住问:“你这几天都干嘛去了?”

尹昉满嘴泡沫,没什么精神:“学校有点事。”

黄景瑜说:“什么事啊?”

尹昉说:“挺大的事儿。”

黄景瑜挠了挠头发:“那你有事,也得回消息啊。”

他耷拉着眼皮看尹昉:“忽然音讯全无,叫人怪操心的。”

尹昉闻言一怔,从牛仔裤口袋里扒拉出手机一看,果然关机了。

他有点不好意思:“抱歉啊。”

尹昉抽出条毛巾擦了擦脸:“这几天太忙了,没时间充电。”

他从浴室出来,又从柜子里翻出件毛衣套上。

扭头去玄关穿鞋。

黄景瑜跟着他:“你要出去啊?”

尹昉的头发湿哒哒地淌着水:“嗯。”

黄景瑜说:“我跟你一块去呗。”

尹昉说:“不方便带你。”

黄景瑜说:“……到底什么事儿啊?”

尹昉说:“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
黄景瑜不信了:“你刚说是挺大的事儿,现在又说不是什么大事儿。”

他看着尹昉:“尹昉,你为什么打那个人啊?”

尹昉套上外套:“大人的事,小孩子不要管太多。”

黄景瑜一噎。

眼看着尹昉开门就要出去了。

黄景瑜说:“尹昉啊。”

尹昉说:“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那个,我们宿舍楼还没开门呢,我没地方去,能在你这儿住几天吗?”

尹昉愣了一下,点点头:“好。”

他从鞋柜里找出备用钥匙给黄景瑜:“那我走了。”

他说着又要出门。

黄景瑜喊他:“尹昉啊。”

尹昉说:“怎么了?”

黄景瑜说:“你记得给手机充电。”

他说:“有事给我打电话啊。”

尹昉说:“好。”

他扭头要走。

黄景瑜又喊他:“尹昉啊。”

尹昉说:“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要好好休息啊,你黑眼圈都好严重了。”

尹昉说:“好。”

他推开门。

果然听到黄景瑜喊:“尹昉啊。”

尹昉没脾气了:“又怎么了?”

黄景瑜不知道从哪儿翻出顶毛线帽:“你头发还没干,戴着帽子再出门呗。”


黄景瑜蹲在阳台上看着尹昉出了小区,匆匆忙忙地拦了辆出租车走了。

他在阳台上发了会呆。

进到客厅里,打开电视,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。

洗衣机里的衣服转完了。

黄景瑜把尹昉的T恤和衬衫搭在阳台上。

下午的时候,又去隔壁把尹昉家的几盆花接了回来。

一盆一盆地摆在向阳处,拎着花洒挨个浇了水。

浇完花他又去厨房视察了一圈。

一开冰箱,发现里面空荡荡的。

黄景瑜套上外套,拿了钱包,去小区门口的超市转了一圈。

拎了一大袋水果零食回来。

一样一样地在冰箱里摆好。

摆好了,他对着冰箱拍了张照。

在微信上发给尹昉:“晚上肚子饿了就有的吃了。”

末尾还挂着三个呲牙笑的表情。

尹昉的手机这会儿估计还没开机。

自然也不会回复他。

黄景瑜给自己洗了个苹果,坐在书房尹昉的位子上吃完了。

他把两条腿搭在尹昉的书桌上。

摸摸书架上的大部头,敲敲被磨掉字的键盘,又拿起桌上尹昉的照片看了半天,伸手攥着袖子,擦擦相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。

他是实在没什么事可干了。

从尹昉的书架上翻出一张DVD去客厅看。

金城武的声音从音响里冒了出来:“我们最接近的时候,我和她的距离,只有0.01公分,57个小时之后,我爱上了这个女人。”

黄景瑜打了个哈欠。

眼皮越来越沉。

在天黑之前。

他终于睡了过去。


黄景瑜是被自己的手机吵醒的。

他歪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从屁股下摸出手机来,按下接听,还没往耳朵跟前凑。

王教授的声音从听筒里冒出来。

大的像开了免提:“黄景瑜!你干什么好事儿了又?!”

黄景瑜被这一嗓子嚎的一个激灵。

猛地一下清醒了:“什么?我干什么了?”

他说:“我怎么知道我干什么了?”

王教授气的要命:“你不知道你干什么了?”

他说:“那人家教务处怎么跟我打电话说你打人了?!”

黄景瑜一怔,忽然反应过来了:“对,我打人了。”

他一歪脑袋,脖子咔擦卡嚓地响了两声:“我差点都忘了,我打人了今天。”

王教授被他噎了一下:“你整天脑子里都想什么呢?!在学校打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都能忘?!”

他对着手机吼:“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?!”

黄景瑜活动着脖子:“谁啊?”

王教授说:“你把院里一个讲师打了你知不知道?!你打老师了你知不知道?!”

黄景瑜闻言一怔,半天才说:“……严重吗?”

王教授冷笑:“你说呢?”

他说:“不严重教务处犯得着给我打电话?我犯得着半夜三更着急忙慌地往学校赶?”

黄景瑜有点慌了:“不是,那怎么办啊?”

王教授说:“现在着急怎么办了?你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清楚点再打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不是我想打他,是尹昉他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被王教授打断了:“尹昉?尹昉怎么了?”

黄景瑜说:“我看尹昉打他,还以为他俩打架呢,一着急我就……”

王教授说:“他俩?打架呢?”

黄景瑜说:“嗯。”

王教授也愣了:“他俩打什么架?”

黄景瑜说:“那我哪儿知道啊。”

王教授说:“你等等,我问问去。”

他说着,就挂了电话。

黄景瑜一看时间,这会儿都凌晨了。

他傍晚时看的电影早完了。

电视蓝屏着,发出些细微的轰鸣声。

没过一会儿,王教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。

王教授说:“尹昉叫你帮他打架了?”

黄景瑜说:“……那倒没有。”

王教授气急:“那你没事儿瞎凑什么热闹?”

黄景瑜说:“我……”

王教授说:“见义勇为?拔刀相助?路见不平一声吼啊你?”

他说:“你知道什么啊你就上手了?”

黄景瑜被王教授骂得抬不起头,只好说:“我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他说:“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啊?”

王教授说:“你知道院长退休了吗?”

黄景瑜想了想:“好像听说过。”

王教授声音一高:“你知道你不跟我说?!”

黄景瑜缩了缩脖子,没什么底气:“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啊。”

王教授说:“那你知道院长为什么退休吗?”

黄景瑜说:“不知道。”

王教授说:“老冯——就今天你们打的那个,是院长以前带过的一博士,他去年发了篇文章,挂了院长的名,那篇文章上个月被人举报学术不端,院长……”

黄景瑜一怔:“学术不端?怎么学术不端了?”

王教授说:“抄袭,学术造假。”

黄景瑜没弄明白:“这事很严重啊?”

王教授说:“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,可最主要的是,老冯一口咬死了,这篇文章是院长给他,要他发的。”

黄景瑜说:“……不是,老王,我没明白,什么意思啊?”

王教授说:“你知道院长是什么级别的教授吗?你知道院长多大年纪了吗?别的我不敢说,就咱们院长,他们这一辈搞学术的,是真的胸有乾坤,有主义,有理想的,你知道这种人把自己的学术生涯看的有多重要吗?”

黄景瑜越听越糊涂了:“什么意思啊?可是那个老冯,不也跟这事儿脱不了关系吗?”

王教授冷笑了一声:“他是脱不了关系,不过他算个屁,大不了一走了之,更何况,他敢这么做,肯定是有了退路了。”

黄景瑜明白了一点:“你的意思是,有人借老冯的手陷害院长?”

王教授说:“院长心脏病发,还在住院呢,他儿子在美国赶不回去,这几天好像都是尹昉陪着。”

他咂了咂嘴:“也难怪尹昉发火。”

他说:“当年尹昉念书的时候,院长就很照顾他,后来他回国,也是院长把他招回海大的,现在院长出事了,他肯定最着急。”

黄景瑜一听,也有点急了:“那怎么办啊?”

王教授说:“现在着急怎么办了?你当初就不应该帮着尹昉打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被黄景瑜打断了:“我是问尹昉现在怎么办啊?”

王教授愣了一下,被气笑了:“黄景瑜。”

他说:“你想什么呢?”

王教授恨铁不成钢: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操心尹昉呢?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啊?”

他这话一出。

黄景瑜握着手机也愣了一下。

王教授说:“我就想不通了,你怎么这么冲动?”

黄景瑜说:“那不是尹昉他……”

王教授说:“尹昉跟你有什么关系?他是你导师吗?你跟他很熟啊?他充其量就是你一专业课老师。”

黄景瑜被王教授连珠炮式的发问问懵了。

王教授说:“你也二十好几的人了,都读到研究生了,说话做事前就不能好好想想?能不能考虑清楚?”

他气的要命:“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你没个分寸?”

“遇到点事不知道帮忙劝着点还上手打人?”

王教授说:“黄景瑜你想什么呢?”

他说:“你是不是想气死我?”

“你是不是不乐意我说你学术生涯完蛋了就破罐破摔使劲儿造呢?”

他絮絮叨叨,一环扣一环地骂了半天。

不见黄景瑜吭声。

王教授喝了口水:“黄景瑜。”

黄景瑜说:“啊?”

王教授说:“啊什么啊?我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愣呢?”

黄景瑜握着手机:“老王啊。”

王教授没好气道:“说。”

黄景瑜说:“我发现了一件事。”

王教授:“什么事?”

黄景瑜盘腿坐在沙发上,盯着尹昉挂在墙上的照片。

半晌。

他恍然大悟道:“……我被泡了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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