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很辣的】

【瑜昉】天与地 12

林先生迷迷糊糊热醒。

才发觉家里不知道何时停电了。

客厅的灯泡暗着。

只半掩的窗帘后投了一点街灯在墙上。

小妹挂在墙上的照片,一半隐在黑暗里,一半暴露在窗外的霓虹中。

林先生躺在沙发上,发了会呆。

他爬起来,伸手捞起脖子上挂着的毛巾,喊林太太:“阿芳!阿芳!”

他喊了几声,不见有人应声。

林先生站起来,拖着臃肿的身体进了厨房,打开冰箱,看到里面的剩菜和剩饭。

他砰地一声砸上了冰箱门:“丢他妈,臭婆娘,又没有做饭。”

他骂骂咧咧,摇摇晃晃地进厕所放水。

屋里漆黑一片。

林先生觉得脚下踩到了个什么东西。

他低头去看。

只见黑暗中,有人趴在地上。

他喊她:“阿芳?阿芳?你趴在这儿干嘛?找死啊!”

他骂了半天,见那人全无反应。

林先生愣了一下,忽然反应过来什么。

他一把抱起林太太。

捞起她的手腕一看。

便见那里已然开了一道口子。

鲜血正潺潺地往外冒。

林先生吓了一跳,奔出门去砸邻居的门。

邻居探头出来:“阿林啊,又怎么了?”

林先生满脸的汗:“我太太自杀了!快!快打电话!叫白车!”

隔壁听到动静。

都探头来看。

林先生有如热锅上的蚂蚁,急的团团转:“我太太自杀了!流了好多血!怎么办!怎么办!”

邻居们纷纷从屋里出来。

有人去打电话了,有人拎着手电筒进屋去看。

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多。

林先生魔怔了一般,抓住邻居的肩膀:“我太太自杀了,我女儿已经死了,我不能没有我太太。”

他脸上湿漉漉的,叫人分不清是汗是水。

楼下白车到了。

医生和护士进了门,过了一会,把林太太抬了出来。

邻居推了把林先生:“阿林,快带阿芳去医院吧。”

林先生缩在角落,抱着头喃喃自语:“我已经没有女儿了,我不能没有我太太。”

他抓着自己的头发:“我太太要是死了,这个家就全完了。”

邻居喊他:“阿林?阿林!”

他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:“我不能没有我太太。”

“这个家全完了。”

“我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他说着说着,脚下一软,整个人也晕倒在了地上。

华灯初上的香港。

九龙一栋大厦上的居民纷纷推开窗朝楼下去看。

泊在街口的白车载着林先生和林太太,一路闪着灯,去了医院。

有人在楼上说:“阿林也太惨了,女儿死的那么惨,太太又自杀,我要是他,肯定会疯的。”

楼下有人接话:“我劝他从这里搬走啦。整天进出路过那间芭蕾舞教室,不会疯才怪呢。”

有人问:“搬走?搬去哪里?他老宅早就没了,哪里还有比这里更便宜的房租哎。”

有个女人说:“林太太不是大陆人吗?不如回大陆老家嘛,换个环境咯,在这里待下去,我好怕林先生有天发疯,把我们都杀掉啊。”

有人说:“开什么玩笑?阿林就是脾气大了一点,怎么会杀人。”

那个女人说:“我有次路过他们家,看到他在磨那把斩烧鹅的刀啊,他店都不做了,磨刀做什么。”

女人说:“好吓人啊。”

有人笑她:“是你想太多了吧!胆子这么小,晚上一个人睡怕不怕啊?”

他挤兑女人:“怕的话要不要我过去陪你啊?”

女人朝他啐了一口:“神经病!臭流氓!”

她说着,砰地一声砸上了窗户。

探头出来看热闹的男人们笑了一阵,也各自回屋去了。


尹昉踩着个双肩包。

缩在坐满了人的船舱深处睡觉。

海上风很大,从半开的窗户里钻进来。

只穿着件T恤的尹昉半睡半醒间哆嗦了一下。

下一秒,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盖到了自己身上。

他一下子醒了。

猛地坐了起来。

正巧对上了黄景瑜有些诧异的脸。

两人四目相交。

尹昉皱眉道:“你干嘛?”

黄景瑜说:“我怕你感冒,给你盖件衣服。”

尹昉看了眼自己腿上的外套,又看了眼黄景瑜。

半天才说:“谢谢啊。”

黄景瑜一听就乐了:“不用。”

他说:“咱俩这么多年,什么时候说过谢字。”

尹昉靠着窗户,打了个哈欠,也不接话。

黄景瑜说:“哎,你刚说梦话了,梦到什么了啊?”

尹昉说:“我说什么梦话了?”

黄景瑜说:“叽里咕噜的,我也没听清,好像在骂人吧,反正感觉你挺不爽的。”

尹昉也没看他,又打了个哈欠:“哦。”

他说:“我梦到你18岁生日那天晚上的事儿了。”

黄景瑜闻言一怔,半天才说:“是前半夜的事儿,还是后半夜的事儿?”

尹昉说:“都有。”

黄景瑜嘿嘿笑了一声:“你以前每次梦到那天的事,睡醒都嚷嚷着要杀了我。”

他说:“今天怎么不嚷着要杀我了?”

尹昉看着窗外的海面,也不回头:“以前说梦到那晚的事,都是骗你的。”

他说:“我就是想找个理由杀了你,可惜一直没机会。”

黄景瑜坐在他旁边直乐:“你真想杀我,那天晚上就该杀了我,后悔了吧?”

尹昉说:“后悔了。”

黄景瑜说:“后悔也没用了。”

他看着尹昉,伸出只手掰过他的脑袋:“这都多少年了,你怎么还记仇呢?”

尹昉闪了一下,把下巴从他指间抽出来。

黄景瑜搓了搓手指,笑了一下:“你要是真不爽,一会到了澳门,咱俩去花点钱呗。”

尹昉说:“花钱?”

他问:“怎么花?”

黄景瑜说:“哥,你是不是傻?”

他说:“澳门是什么地方?东方赌城,你要是不开心,不痛快,进去玩几把,就什么都忘了。”

尹昉看他一眼,摸出根烟点上:“你怎么这么清楚,你经常去啊?”

黄景瑜说:“啊。”

他看尹昉脸色变了,又忙说:“就你失踪的这几年,我心里实在不痛快的时候,才会来澳门玩几天。”

他说:“我不在乎输赢,就喜欢看轮盘转啊转,然后荷官打下去钢珠,在那里跳啊跳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,不知道会落在哪一格。”

黄景瑜说:“就那一瞬间,我好像把什么都忘了。我什么都不记得了,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颗钢珠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,不知道会停在那里。”

他说:“哥,这种感觉你懂吗?”

尹昉盯着他看了一会,嗤笑一声:“败家子儿。”

黄景瑜也跟着笑:“我小时候,我妈老说我的耳朵是招风漏财耳,一辈子都是要做败家子儿的。”

他说:“你就不一样了,你从小就乖,书读得也好,还会跳舞,我妈常说啊,她这个做你后妈的,把你和我摆在一起,都觉得我不争气。”

他看了眼尹昉:“哥,当初,你妈为什么不要你啊?”

尹昉闭着眼睛:“法院把我判给我爸了。”

黄景瑜说:“我是说你爸和我妈出事之后,你妈为什么不要你?”

他说:“这么好的儿子,她怎么舍得?”

尹昉拉起外套,盖在自己身上:“她再婚了,要不要我,不是她说了算的。”

黄景瑜说:“可是你是她的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被尹昉瞪了一眼。

黄景瑜闭了嘴。

尹昉说:“抓紧时间睡一会吧,等到了澳门,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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